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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午餐

江尚和楚玥儿说了几句,楚玥儿站起来,跟着江尚一起走到了院内,看见曼妙在门口和于寒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曼妙假装没看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上次惹老娘,老娘都没和你算账,这次再敢来,保准你得有个惊喜。

江尚张罗着将楚玥儿安顿下来,面有难色的过来找曼妙。

曼妙早猜到他的想法,正和于寒在院中喝茶,等着江尚过来呢。

“妙儿,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江尚的语气带了一丝丝的请求,想到楚馨儿也是为江家出力,两家又有亲戚关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我与吴家夫人可没什么交情呀。”曼妙不想帮忙,楚馨儿死活和她什么关系,就凭她是楚玥儿的姐姐,曼妙也懒得去帮忙。

江尚这次没带女眷来,楚玥儿是楚馨儿的妹妹,想要见楚馨儿得吴家大夫人同意,这种低三下四的见面,肯定不是江家愿意看到的。

那就只剩下曼妙这一个女人,女人去女人待的后院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叫江尚一个大男人往人家内眷的院子里面闯?

江尚早知道她不会喜欢楚玥儿,可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

曼妙一向不喜欢勉强自己,她准备给自己和江尚一次机会,如果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江尚真的值得她做出选择,她会搏一把。

如果发现不对,那就卷铺盖回客栈终老好了。

至于什么武林大会的,她就是来避祸的,去不去都是无所谓的,电视剧里面又不是没看过。

江尚一时摸不清楚她的想法,蹙眉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侍卫来报,说是单六殿下下来。

事情都堆在一起了,真的是很好玩,不知道这个单殿下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曼妙闻言起身进了屋子,拿出了另外一件男装衣服换上,重新梳了头发,一副男装的打扮,打算看看情况,要不要出去会会。

单博远来的很是时候,递上了帖子,江尚马上就开门迎客。

来的是男客,楚玥儿再着急,也知道这时候来的客人都是大人物,万一惹恼了表哥,自己的姐姐就更没有人肯帮忙了,只能不情不愿的退下了。

单博远看见江尚和于寒一起出来迎接,笑着寒暄了几句,江尚欲将他迎入客厅,他笑着拒绝了,“身体不好,御医嘱咐我多晒太阳,眼下日头正好,就劳烦两位陪我在院中坐坐吧。”

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身体虚的很,盛夏时节还穿薄棉的夹袄,要是冬天,只怕他得裹上被子才够暖,江尚和于寒只能同意,侍女奉上茶水点心,他们三个人闲聊。

单博远说了几句之后,貌似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曼公子?”

人人都看得出来曼妙是女扮男装,可人人都不说破,江尚对单博远的信息知道一些,也知道他之前都没和曼妙见过面,若是说他对曼妙一见钟情,那实在是太扯了,谁都不会相信,只是他这么在意曼妙,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单殿下来访,在下岂敢不来?”曼妙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男装,既然大家都装不知道,不如就这样装下去好了。

单博远并没有特别的目的,坐在这里和他们东拉西扯,江尚心中有事,应付了几句,看不出来情绪,却也不是特别的热络。

“今日是想约曼公子继续去听风楼的,不知曼公子可有意再去?”单博远微笑着说道,端起一杯茶,热热的就喝了下去。

这是在夏日,一般茶都不会准备的特别热,大家都会等茶凉一点再喝,他却这样直接喝热茶也不见汗,看来真的是身体很寒很虚。

江尚和于寒的脸都抽了抽,都这样了,还约女人去那里,单博远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曼妙心中打鼓,这种事情吧,去个一次看看新鲜就行了,正常女人谁没事天天往那种地方跑看花魁啊,又不是拉拉。

想到这里,她得体的笑了一下,这一笑,又不自觉的带了属于女子的温婉表情,“多谢单殿下抬爱,只是花魁一般不会这么容易见到,在下又是个懒人,既无钱又无才,更不愿花心思去讨好花魁,见识一次花魁的魅力就足够了,不必做些不切实际的痴想。”

她说的一本正经的,谁都知道她是女子,这样一来,场面就很可笑,可偏偏在座的都是演技派高手,没有一个人表露出真实的情绪。

单博远笑了几声,“既然曼公子对花魁不感兴趣,本王也不勉强,听说这里有几个很有特色的酒楼,本王在这里没什么熟人,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本王请三位一同前往品鉴可好?”

曼妙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号称是单国六殿下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单国是在华锋所在的李国和越国之间,和秦启风的秦国也有交界之地,按说没道理认识曼妙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总觉得这个单博远是冲着她来的,警惕之余,又觉得匪夷所思,摸不到头绪。

江尚心中有事,这顿饭吃的时候情绪不太好,曼妙和于寒都感觉出来了,江尚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曼妙是和他接触的时间久了,才能感觉出来的。

单博远身体不好,学识很好,席间聊天,很多典故都是张口即来,看得出来是肚里有货的,难得的是,他居然有很多旅游见闻,按说他这种病秧子身体,应该是在气候宜人的地方静养的,没想到他居然去过很多地方。

曼妙看了他几眼,若是正常的王爷,哪有时间跑那么多地方?估计也是个可怜人,被排挤的到处流浪的家伙。

她也问过关于单国的情况,记得之前听华府的人说过几句,华锋镇守之地就和单国交界,双方互有攻守,后来,华锋使计拖住了单国大军,自己率了大军去攻克了西边的小国舆国,为李国扩充了不少领土,这才有了平西大将军的封号,并回朝论功领赏,苏幼薇的剧情才启动起来。

这件事上,单国是吃了闷亏的,也不知道这位单国的六殿下知道自己是华锋的前妻会不会找人拔刀把她斩了。

想到这里,曼妙偷偷的看了单博远一眼,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视线对碰,单博远对她友好的笑了笑,曼妙自然也是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心中依旧觉得莫名其妙。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倾国倾城,值得人一见钟情的,单博远越是这样示好,她就越觉得是刻意做出来的,另有目的,在这个世界久了,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看见都觉得有阴谋和圈套。

可偏偏单博远又对她经常示好,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怎么说,关键是看怎么做,单博远的小动作,让江尚都不由的蹙起了眉头,好在他发现曼妙也不怎么搭理单博远,不然还真的又多了一个烦恼。

曼妙对好吃的东西没太多的抵抗力,尤其是这里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不管是菜品还是点心都做的很可口,桌上男人在寒暄,她就埋头一直吃,偶尔单博远提起了她的名字,她才应付两句。

单博远虽然是皇子,看来是经常旅行的,对很多地方风俗习惯都说得出来,连一些地方的名人也都能说出那人的喜好和长相来。

记得以前看帖子的时候说过,如果想判断一个人是穷是富,可以和他多聊聊旅游见闻,衣服可以买二手的,车可以去租,只有旅游的经历是自己的,一些见闻和感受很难去复制。

穷人可以借人的衣服车,可没那么多钱和时间去旅游,光是忙着生计就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了。

曼妙一直觉得很有道理。

江尚作为主营情报的帮派帮主,经常需要到处跑,他的见识和阅历在同龄人中都是难以超越的。

就连蓝霆,偶尔的说话中都会露出去过很多地方的口风,想来他作为摄政王,应该是经常需要去实地查看下朝廷的很多地方。

没想到单博远居然还很健谈,看着一副病蔫蔫随时都要挂的样子,走的地方倒是不少。

这顿饭吃的不错,美中不足的就是单博远的侍女实在带的太多了。

正常的公子哥出门,带一群侍女和小厮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刻意的摆谱儿,并不会特别多,也就是2个左右,毕竟古代的场合不算大,尤其是木质的楼房,楼上的空间不会很大,客人多的话,一个人带2、3个随侍的就乌压压一屋子人了。

江尚和曼妙都不是喜欢带很多人服侍的那种,出门一般都是自己动手。

江尚于寒是经常出门在外,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曼妙是从现代来的,哪有那么多讲究随身还带保姆之类的。当初在华府,她信得过的就是烟柳风荷,凡事不要别人侍候,早上去请安,她得服侍公婆,没有当初蓝霆来曼妙的客栈,就全带的是男人,没带一个侍女,也过了那么长的日子。

这单博远是把四个侍女全带来了,一会儿这个先上开胃汤,一会儿那个又是漱口茶,再过一会儿还有人奉上养生茶,曼妙眼睛都花了,本以为完事了,没想到最后一个又又捧出了点了龙诞香的玉香炉。

曼妙喜欢自然清新类型的香味,就算是在现代喷香水,都是清新的,甚至还买过男士香水,就因为味道清新,对那些味道浓郁的她不太喜欢。

偏偏到了古代,熏香的味道都不算清新,几乎都是浓郁型的,闻久了,感觉鼻子都要得鼻炎了,很少在房里熏香,衣服上自然也不会熏。

而单博远一副皇家气派,该有的程序一步都不少,吃饭本来是个愉快的事情,硬生生被他整的快食不下咽了,还好这一套是曼妙快吃饱了才开整的,不然一开始就玩这套,曼妙绝对拔腿就跑。

江尚自幼和达官贵人打交道,这一套是见怪不怪,非常礼貌的坐着。

倒是单博远的四个侍女名字起的很好玩:红袖、绿衣、青佩、紫簪。

难得他有这种心思为侍女起名。

曼妙冷眼看了,单博远按中医的通俗说法就是体虚寒气大,吃的都是很热的中药材,一般人吃下去,保准得流鼻血的,他吃下去,脸色都没红一下。亏得他是皇子,皇家不缺这点东西,换个小康之家都得被他吃破产了。

悄悄在心中给他盖上“娇气、装逼”的标签,曼妙和于寒对视了一眼,发现双方都有这种感觉,曼妙撇撇嘴,于寒就了然的笑了起来,江尚目不斜视的和单博远说着话,曼妙却看见他脚在桌下踢了于寒一下。

几个人各怀心思,还一本正经的坐在一起吃饭,吃完还闲聊了半天,曼妙无聊的都要睡着了。

好在她用手掩着自己的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之后,发现单博远到底是个病秧子,比自己好不了多少,脸上也露出了倦色,江尚见状,很自觉的告辞了,单博远自己体力不支,欣然应允,一起下楼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曼妙这顿饭吃的是莫名其妙,就连江尚都不知道单博远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之前知道单博远,但他并不是单国太子的有力竞争者,就连帮里的资料都没有太多,只知道他从小就身体不好,几乎就是靠太医和药保着的。

也因为身体不好,单皇对他没太多的要求,能活着就好了,由得他到处旅游散心,单皇是这种态度,其他的几个皇子对他敌意也不大,自己争自己的,以后登上了皇位,好歹要留个兄弟撑撑场面,显显新皇的仁慈。

吃完饭回去,江尚就收到了关于单博远的消息,果然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是个闲散王爷,与世无争,到处游历,各国都卖些面子,但若要说他的话有多少分量,那就呵呵呵呵了,毕竟一个闲散王爷,你也不好伸手管太多事情不是?你不伸手太长,我也就乐得给你面子,大家表面上和和睦睦就好了。

曼妙听江尚草草说了几句,明显看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自己借口困了要午休,就回了房间,她前脚进房间,后脚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看见楚玥儿进了江尚的房间,于寒没一起出来,曼妙猜他多半是自己故意留下来当亿千瓦的超级探照灯的,以于寒的个性和做事风格,哪会给楚玥儿留下单独见江尚的机会?

她对听墙角可没兴趣,想到倒霉的人又不是楚玥儿,也没什么好幸灾乐祸的,听于寒的语气,楚玥儿的姐姐比她要好相处多了。

可楚馨儿偏偏又有了麻烦,所以说,这年头,老实人是很吃亏的。

曼妙对江尚家的私事并不感兴趣,更不想帮忙楚玥儿,这事她不插手是最好的态度了,既不会对可怜人落井下石,又不会帮了自己讨厌的楚玥儿。

她闷头睡了一觉,才睡醒,还在盘算怎么才能和江尚开口。

毕竟江尚一路上帮她很多,就因为人家管了自己几句,就要离开,这也太忘恩负义了。

没想到,她没去找江尚,江尚反而来找她了。

江尚一个人走到她的房间,挥退了侍女,表情有点局促,如果不是因为楚玥儿之前闹的那一场,他那表情和态度,曼妙都以为他会马上跪地求婚呢。

谁也不傻,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大概知道江尚的麻烦在什么地方就是了。

早在单博远来之前,江尚就想开口叫自己出面帮忙,还想着趁机要价的,就被打断了,吃了顿饭,江家的人估计也把这楚馨儿和吴家的恩怨给打听的七七八八了,江尚知道了自己表妹的近况,现在来找她,哪能是去游山玩水说笑话的?

曼妙在床上还没睡着的时候也想过了,江尚若是想要帮忙楚馨儿,数数手头的人,还真的只能找她帮忙。

江家自然是不会为了一个吴家的妾室出头,你要江尚的母亲为了楚馨儿去要吴家正室夫人点头,去下人的房间见楚馨儿,还不如直接把她杀了算了。

既然江夫人不去,作为江家继承人的江尚去,那也是啪啪啪的打脸,而且打的你还还不了手,等于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人打脸。

江家不出头的话,那楚玥儿和楚氏就只能以妾室娘家亲戚的身份去吴府。

这样的身份进去,且不说见不见得到楚馨儿,还得被正室百般刁难都要忍着怒火面带笑容的称呼正室为吴少夫人,曼妙可不觉得一心想要当江少夫人的楚玥儿忍得下这口气。

听于寒说,楚馨儿现在被送到了佛堂,一般的家里信佛的,都会有个佛堂,若是遇见了虔诚的,都会去上一炷香再走,曼妙以客人的身份去,见到楚馨儿,吴少夫人对曼妙摆脸色就是吴家失礼了。

江尚是知道曼妙演技的。这事曼妙只要肯答应下来,事情就能有转机。

曼妙想通了这点,觉得江尚这个忙也不是不能帮,只是想到要帮楚玥儿,心中不怎么爽就是了。

“我这一路来承蒙你照顾,如今你有难处,我帮忙自是应该的。”曼妙这话说的有点赌气的成分,话一出口,江尚就变了脸色。

开口辩解道,“我照顾你,从没想要过你的回报,只是这事来的突然,馨儿只小我一岁,与我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要我对她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左思右想,还是只能请你帮忙了。”

江尚开口的时候,面露愧色,“我知道你不喜欢玥儿,她做事没有分寸,可馨儿是很乖巧的,为人做事都很本分,往日里吴家看在江家的面上,都会留几分面子,没想到这次做的这么过分,而吴家的人也不出来说句话。”

说道最后,已经是带了几分怒气了,不知道是真的为楚馨儿难过,还是觉得吴家不把江家放在眼里而产生的怒气。

曼妙装作没有发现他的情绪,江尚和楚馨儿楚玥儿自幼一起长大,尤其是楚馨儿是为了江家才去做妾的,她本身并没有给江尚带来麻烦,反而是解决了江家的麻烦,相比楚玥儿一直纠缠不休,把江尚撵的鸡飞狗跳的,楚馨儿这种乖巧的江尚多半不会坐视不理。

曼妙是独生女,表哥表姐表妹表弟什么的,从小就很亲,一直觉得,感情就和亲兄弟姐妹一样。

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她的表妹被人这样对待,曼妙得抄家伙直接奔人家家里去砸场子了。江尚的这种做法算是很理智的了。

曼妙很干脆的点头,“我知道了,是要去吴家的佛堂吗?”

江尚点头,“她被吴少夫人关在佛堂里面,她才掉了孩子,身体很差,怕她熬不下来。正好我收到了帖子,吴家的人明天准备大宴宾客,我带你一起去,你是女眷,可以出入后院。”

“带不带上楚玥儿?毕竟是表妹”。曼妙知道江尚不会愿意楚玥儿去,她那种个性,去了就是去坏事的,故意问道。

江尚果断的摇头,“此事绝不可让她去,她的脾气会把事情越闹越遭的。”

曼妙想着他就会这么说,当他真的这么说的时候,觉得非常的解气,叮嘱道,“那你那天可得找人盯好她,你知道你这个表妹可不是一般人的。”

意有所指的话,让江尚明白,曼妙和楚玥儿之间,绝对不可能和平共处,若想要曼妙帮忙楚馨儿,就得让楚玥儿明白江尚的态度是什么,否则楚玥儿一定会因不服气而继续闹事的。

叹了口气,“你放心,这事我会和她说清楚,若是她执迷不悟,我会将她送回江左的。”

有了这个保证,曼妙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若楚馨儿在家中被这样欺负,吴少夫人但凡有点手段的,势必不会让她和江家联系,那楚馨儿就不会听到楚玥儿对自己的诋毁,自己和楚馨儿接触起来,也不会被排斥。

“你的目的是什么?总得先给我一个底线,不然我很难做。”曼妙开口问道。

江尚呆了一下,反问道,“我的目的?”

曼妙翻了个白眼,“你是打算要把你这个表妹怎么样?如果只是要我去安慰她,我说几句就算了,但是不保证效果,毕竟这事我是个外人。还是你打算带她回江家?你总得给我说个底线,最少要怎么样,不然我要怎么去做?”

江尚闻言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手里下意识的开始玩着扇子,将扇子一开一合一开一合的,这是江尚在考虑事情的小动作,曼妙早就发现了,知道他现在也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没着急催他,自己端起茶来喝了几口。

想着觉得江尚挺搞笑的,还没想好要救人到什么程度,就开口找人帮忙,要是只想安慰几句,曼妙直接就去佛堂,不痛不痒的说几句,有个屁用啊?

以她的想法,肯定是把人接回江家,就算是一辈子都由江家养着,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反正送过来当妾也不过是结成联盟做做样子,吴家都这么对楚馨儿了,对江家的态度那就显而易见了,留着楚馨儿在吴家,绝对是等死的,这次弄不死她,江家人一走,吴家想怎么收拾她都是随便的事情。

但她也知道,不能拿自己现代人的思路去套用古代人的想法。在古代,被休回家的女子很难嫁人,一般都是只能嫁给中老年鳏夫之类寻常女人不愿意嫁的那种。被休回家的妾室就更不用说了,这辈子都没指望能再嫁当正妻了不说,在家里住着,下人的吐沫星子都得淹死她。

想了好半天,江尚才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看着曼妙说道,“这次去吴家,你估计也不能和馨儿说什么话,先看看她的情况,我去探探吴家人的口风,再来商议这件事。”

曼妙想着也是,她作为江尚带来的女眷去参加吴家的宴会,吴少夫人能让她和楚馨儿详谈才有鬼,说破嘴皮子让她看一眼楚馨儿的死活就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先看看明天的情况再说吧。”曼妙也没更好的办法。

脑袋灵光一闪,看着江尚,“你不是轻功很好吗?你可以偷偷去啊。”

江尚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吴家也是武林世家,偷偷潜入不被发现,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万一被人发现,反而有口难言。”

想到他是江家嫡子,若是被在发现和吴家妾室偷偷见面,这事就可大可小了,弄不好就是整个江家灰头土脸。

看来这是个馊主意。

晚上的时候,曼妙刻意避开了楚玥儿,自己在屋里吃的饭,也不知道江尚是怎么和楚玥儿说的,也没见她出过自己的屋子,大概真的是被盯得很死,不然以她的性子,哪有不缠着江尚的?

到了第二天和吴家约好赴宴的日子,曼妙刻意的打扮了一下,衣服首饰头面都是精品,表现出自己不是一般身份的,让吴家不敢小看。

在去吴家的路上,发现熟人都来了,秦启风,邓炎彬,单博远貌似都出现了,她躲在马车没有露面,是听到江尚于寒和人打招呼寒暄,这才知道的。

几波人合在一起,吴家早就听说了他们到来,站在门口迎接,曼妙也只能在门口下车,江尚伸手扶着她下车,她一掀帘子,看见单博远也才下车,穿了浅黄色的宽袖袍子,带了玉冠,整个人除了脸色苍白点,看着还是很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

最吸引眼球的还是江尚,儒雅俊逸,今天是要赴宴,穿了正装,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面的超级偶像明星,就连那些达官贵人带来的侍女都眼睛发亮,纷纷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停打量江尚。

单博远对着曼妙微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中透着赞许,点头道,“今日的装扮不错。”

曼妙也没想要瞒过他,大方的笑了笑,“多谢殿下夸奖。”

其他几个都算是老熟人,经常见面的,曼妙也一一打了招呼,对着邓炎彬,她也很和气的笑着寒暄了几句,邓炎彬面上不露分毫,眼神中却透着惊讶。

跟着江尚一起进了吴家,吴家的侍女将她带入了妇人们的内院,她带了几个侍女,都是江家来的,为了以防万一,两个都是有武艺的那种。

吴家老夫人和少夫人看着都是很端庄的人,听说两个人是姑侄关系,在古代叫亲上加亲,有了姑母做婆婆,自然是能在家里主持大局说话算话的。

曼妙留心看了,小吴刘氏是个能干的,指挥起侍女管事井井有条,就算是曼妙自己来,也不会更出色的了,而且她没有太多个婆媳关系,看得出老吴刘氏很喜欢她,很多事情她都没有过问老吴刘氏的意见,自己处理了。

之前在华府的时候,曼妙是不可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虽然华老夫人将府里的事情给她做,可基本上得用的老人都是老夫人的人,凡事都有人会去和老夫人禀报,哪怕她上午多花了一两银子给自己买个东西,中午没到,老夫人就会得到消息,下午就会来敲打她。

离开华府,带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陪嫁,华府没有一个东西是属于她的,就连常用的头面衣服,都是老夫人提醒了她才敢做敢穿戴。

曼妙站在远处,看着忙的脚不沾地的小吴刘氏,再一次的感叹:女人的幸福是比出来的。

想到自己拿着休书离开华府的时候,华老夫人只顾着吩咐管事将府里的对牌匣子捧去给她,丝毫没有一句话是留给自己的,更不要说是去送她一程,或者是说几句道别的话。

那些华府的家生丫头管事们,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将嫁妆箱子拿走,烟柳悄悄告诉她,箱笼是被抄过的。当初为了能早点离开华府,她丝毫不计较这件事,甚至把嫁妆全部留下都愿意,现在想起来,心中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不管怎么样,苏幼薇在华府,也是兢兢业业的为华府操劳了三年,长工过年还放假,她一年365天无休,每日都要侍奉公婆,就连初二这种约定俗成出嫁女回娘家的时间,她都得早上先问安,服侍好公婆早膳之后才匆匆出门,在娘家里吃完了午饭,就玩命往华府赶,好赶在晚饭前继续问安服侍。

若她在华府,华老夫人肯这样对她,她离开华府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决然吧?

进了院子她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和之前想的有些出入。

在李国的时候,大概因为是京城的缘故,各种规矩很足,男宾和女眷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就算是一家人,到了大门,男宾先下车,女眷的马车要从另一个偏门进去,不会有男宾看见女眷的机会,当然更不可能在府里见面,内院外院泾渭分明。

而这里则是内院和外院有一个小的交叉区域,男宾可以在这里见女眷。

想到在江左的时候,江家别院也是这种设计,总是会留出来一块地方,给女眷和男宾见面说话。

大概是以武立国,各家都有自己的私兵,纷纷成立各种帮派做掩护,或敛财、或做些世家不太方便做的事情。

既然帮派林立,自然是很多事情都武风很盛。

在李国,一般人是不允许佩剑行走的,一向是奉行侠以武犯禁的原则。而在越国,各种人士都带着各色武器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不会有人侧目。

曼妙看见江家的侍女对她使了个眼色,朝着外面一看,江尚站在一个花园在等她。目光转了一圈,没发现于寒,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朝他走去的时候,江尚依旧是众女眷瞩目的焦点,曼妙心中很是骄傲,这样的一个男人,喜欢自己,非常的满足女人的虚荣心。

江尚看着她走过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种宴会可还习惯?”

曼妙之前也曾经代表华府女眷参加过不少次宴会,京中夫人外交盛行,她身在其中,想不参与都不行。

淡淡的笑道,“还行,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还想看看再说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我还在找佛堂在那里,如果你知道,你就速度告诉我地址,省的我自己到处乱撞。

江尚懂得她的意思,这周围人多眼杂的,曼妙不可能一来就往佛堂里面冲,就算是吴家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给江家一个交代,也不可能这么撕破了脸皮来算账的。

“你素来喜欢安静,参加这种宴会辛苦你了,这里我倒是来过几次,就这里是比较热闹的,你先转转,若是累了,西边比较安静,不会有太多人吵到你。”江尚说话也很委婉。

曼妙懂得他的意思,不会马上就冲过去找人的,很有耐心的和江尚寒暄了几句,别人见江尚带了个女子过来,一看年纪不小,却依旧是未婚打扮,面露异色,不少女眷开始交头接耳,顾着身份没对曼妙指指点点,可眼神都是往她身上飘的。

单博远也过来说了几句,他和秦启风一起过来的,看着曼妙和江尚笑道,“听秦殿下说曼小姐很会烹茶,不知单某可有这个荣幸?”

曼妙很想甩他一句“当然没有”,但碍于这是公众场合,得顾及下影响。

看了一眼江尚,见他微微颔首,就得体的微笑道,“单殿下严重了,那我就献丑了。”

他们几个人说话,自成一个小圈子,在上流社会,圈子和圈子是不一样的,若无人引荐,想要进入一个圈子,是极难的事情。何况有身份的人大多会自持身份,不会做些让人看不起的事情。

他们几个坐在一个小亭子里,周围的人都识趣的没来打搅。

曼妙照例重新表演了一遍沏茶,她的手法是专门练过的,这次是单博远点名要喝的碧螺春。

看了他一眼,心想着,你这么虚的人还要喝绿茶?喝死自己负责,老娘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是你自己要喝的。

“洞庭无处不飞翠,碧螺春香万里醉。”这是这个世界已经有的诗句,她此刻念出来,并不会叫人觉得突兀。

虽然她很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一个湖叫洞庭湖,可毕竟是诗集上有的诗句,她拿来用也没什么可疑的。这年头的大家闺秀,谁不会来上两句充充场面?

一杯好茶,泡法很关键。碧螺春叶面较嫩,所以碧螺春泡法采用上投法(即先冲水至七分满,再投茶)。因为毫多,泡茶之后会有“毫浑”,其他绿茶汤色都应清明透亮。

侍女早将茶具都放好,煮水的小茶炉已备好,水等了片刻就开了,曼妙先舀了滚水倒入杯中,慢转杯身使杯身的上下温度一致,将洗杯水到入水盂,重新将沸水倒入杯中,估摸着水温降到70……80度之间了,用茶匙把干茶轻轻拨入杯中,静静的等着茶叶从水的顶部慢飘下去在水中伸展,俗称“茶舞”。

等茶叶落到底部,且有一些伸展开了,曼妙将茶杯一一的推到了在座人的面前,伸手做出请的动作,“请用。”

三人都拿起杯子来浅尝了一口,秦启风点头称赞了几句,左右都是把她的才情夸上了天,曼妙听的自己都脸红了。江尚只是点头微笑,单博远喝了一杯,将杯子拿在手中转着,“曼小姐果然心灵手巧。”

喝完茶,周围人群交头接耳也差不多了,估计对曼妙的身份很是好奇,按照惯例,作为主人的小吴刘氏就得出来和曼妙套套近乎,探探来历了。

江尚找了个借口把秦启风和单博远都引走了,曼妙一个人和侍女一起往女眷的休息区走。

男宾和女眷的休憩区一般不会互相闯,尤其是男宾从公共区域闯到了女眷的休息区,是很失礼的事情,除非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不然会被人视为无礼之辈,在上流社会,一旦贴上这样的标签,基本上可以说,这辈子都有污点了。

当然,曼妙觉得这事也得看人,对江尚来说,被贴上这个标签就极其难受。可曼妙相信,如果是蓝霆,你就贴他一脸一身,他都会当做什么也没有,照样嬉皮笑脸的。要是华锋,她就不信有人敢给他往身上贴。

没走多久,小吴刘氏就过来,对着曼妙盈盈施了一礼,笑道,“曼小姐,请恕招待不周。”

之前进门的时候,迎宾也唱过曼妙的名字,小吴刘氏不一定记得住,却也笑着寒暄了两句,现在这样说,就是要主动攀谈的架势了。

曼妙微笑着回礼,“哪里的话,今日贵客很多,我不该再打搅少夫人才是。”

这句少夫人叫的非常合小吴刘氏的胃口,顿时就对曼妙和颜悦色了许多,“不知曼小姐和江公子是?”

曼妙看一眼江尚,含笑道,“不过是朋友,听说今年莱州热闹,就过来看看。”

江尚是越国有名的黄金单身汉,他来到莱州,估计莱州有女儿的都在打算盘,小吴刘氏要是没听说过江尚带了个女人来才是有鬼,可她面上却是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曼小姐不是越国人吧?”

严格说来,越国只能算是一个地区,联盟性质很松散的,分分钟就有可能统领这个地区的家族转向其他国家投靠,之所以还没变成这样,是有实力的想自己统一越国,没这个实力的都想等合适的机会卖个高价罢了。

曼妙眼角看见了秦启风和江尚分开,倒是和单博远说的很起劲,随口说道,“我是秦国人。”

吴少夫人了然的点头,附和道,“我听人说过,秦国是个天杰地灵的好地方。”

还好这年头的贵妇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曼妙这种到处溜达的是异类,不然小吴刘氏和她聊起秦国风情,她就得穿帮了。

“说起来,江公子的江家和我们吴家倒是老相识呢。”小吴刘氏拿绢子掩了嘴笑道。

曼妙含笑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没有顺着她的话应酬几句。

目光开始在院中找江尚,却没有找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心里想着,这个小吴刘氏态度不太正常,热情显得有些刻意了。

想到这里,见小吴刘氏紧盯着自己,似乎是想从自己身上看出个什么来的样子,眼中闪着一些奇怪的光芒,就像是在等她开口一样。

曼妙几乎在和小吴刘氏目光对视的瞬间就有了决定,她要先按兵不动。

依着她和江尚的预想,这次小吴刘氏应该是压着这件事不让曼妙知道,曼妙需要找机会偷偷去看楚馨儿,可到了吴府,发现小吴刘氏有意在引导话题往楚馨儿身上转,曼妙就不得不提高点警惕心了。

装作随意的眼角往下一扫,岔开了话题,像是才看见似的,露出赞赏的表情,“少夫人的这件衣服,绣工可真好。”

曼妙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小吴刘氏觉得很棘手,楚馨儿是她亲手收拾的,哪能不知道楚馨儿的背景,眼见着江尚是不可能进女眷内院的,若是曼妙不去看看楚馨儿,她今天刻意招待曼妙的心思就白费了。

听到曼妙夸她衣服绣工好,顿了一下,重新绽开了笑容,故意抬了抬衣袖,展示出了衣袖上精美的绣工,“这是少爷的楚姨娘做了孝敬我的,勉强能入眼罢了。”

第二次有意无意的扯话题到楚馨儿身上,曼妙假装认真看着她衣服上绣的图案,没有出声。

当一个陌生人对你非常刻意的引导时,就得考虑是不是其中有诈了。

大户人家的正房太太想要处置一个妾室,何必还要刻意的告诉妾室娘家人,我收拾你家人了,快来找我算账?希望能悄无声息的处理掉这件事才是正常的作法。

此时正好有人来找小吴刘氏说话,她笑着去应酬,曼妙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

再次找了一圈,依旧没看见江尚的身影,这事得她自己做判断了。

趁着没人来搭理她,曼妙站在小吴刘氏的立场上开始思考这件事,从正妻的角度来说,姨娘都是讨厌的,正妻收拾姨娘也不会是一次两次了。

楚馨儿跟着吴家少爷时间不短,偏偏吴家在这时候发难,颇有些针对江家的意思。

盟友反水的事情并不少见,曼妙就算没见过,各种电视剧小说和纪实文学不是白看的。

她开始想的是:不会这是吴家想要算计她,比如干掉了楚馨儿赖在自己头上,想了想又觉得太不可能了。

妾通买卖,杀妻和杀妾的罪名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曼妙就算是在吴家杀了楚馨儿,充其量就是杀了吴家一个婢女,赔点钱就是了,甚至不需要去见官。

设计她杀人一点好处没有,还会让吴家和江家彻底翻脸,只要是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选这条路。

正想着的时候,发现小吴刘氏居然还有空闲抽空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曼妙友好的对她笑了笑,小吴刘氏微微颔首,这才回头继续和其他客人说话。

曼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走到了一个石桌边坐下,招呼侍女为她端了杯茶喝了几口,既然这事是主人家希望客人去做的,着急的就不会是客人,现在等着主人出招就是了。

喝了小半壶茶,曼妙起身去内院上厕所。

古代富贵人家的厕所是很讲究的,有专人服侍,曼妙让自己带来的侍女守在外面,一个人进去方便。

才把裙子整理好出门,就看见小吴刘氏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内,曼妙对着她笑了笑,等着她开口。

小吴刘氏看起来也是才去完厕所的样子,看着曼妙微微笑着,寒暄了几句,都是些寻常夫人们的说话,曼妙想着,难得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居然不会好好利用,这时候是她见楚馨儿的最好时间。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过来,对着小吴刘氏慌慌张张的禀报道,“少夫人,楚姨娘把药都吐掉了,还吐了几口血。”

原来是通过别人的口来说出事情,自己当好人,曼妙安静的站在一边,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的看她们表演。

小吴刘氏见丫鬟这样,低声叱道,“没规矩,现在可是禀报这事的时候?”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眼中含泪,“可是,姨娘吐了血,我心中害怕,就赶紧过来禀报少夫人了。”

“既然少夫人有事,我就不打搅了。”曼妙做出一个事不关己,马上要走的态度,想试试看小吴刘氏的反应。

小吴刘氏没想到曼妙居然这么沉得住气,或者说是这么不在乎楚馨儿,眼看着想要她主动提出来见人是不可能的了,低声叫住了曼妙,“楚姨娘是江家的表亲,我不是多嘴的,她素日里身体就不好,现在碰巧病了,这时节引了误会,我们不好向江家交代。”

曼妙含笑看着她,“既然少夫人这样说了,我就去看看情况,将来江家怪罪下来,我也好帮着少夫人和江少爷解释解释。”

眼见本来是她求着自己的事情,生生的被自己搞成了求着曼妙说话,小吴刘氏心中暗恨,又想到自己今天的任务,咬牙忍下这口气,返身点了小丫头的额头一下,点的小丫头往后一仰,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还不快带路,这么没眼色!”

小丫头哪敢吱声,低头在前面带路,曼妙神情自若的跟在小吴刘氏后面,这次是小吴刘氏沉不住气,被曼妙抢了主动权,越是这样,态度就越要无所谓,一副我是来帮你忙才来看病人的态度,小吴刘氏反而不敢再多做什么手脚。

姨娘的院子自然比不得主子的,这楚馨儿住的院子倒也不是太寒酸,从院里还能有小花园看得出来,她平日里也不是完全被小吴刘氏压的抬不起头的。

进了小院就是一股非常浓郁的中药味,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熏的曼妙几乎都要呕了出来,拿手帕压住鼻子,才觉得好受了点。

蹙眉进了楚姨娘的房间,小吴刘氏快走了几步,很夸张的喊道,“哎呀,楚妹妹,你怎么吐血了呢,大夫呢?怎么不叫大夫来看看?”

楚姨娘半倚在床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少夫人关心,大夫已过来看了,重新开了药。”

趁着小吴刘氏虚情假意的安慰楚馨儿之际,曼妙细细的看着江尚的这个表妹。

她长的和楚玥儿有些像,都是小巧的鹅蛋脸,眼睛很大,楚玥儿眼睛比她姐姐的有神多了,看着是属于年轻人的那种朝气蓬勃,而楚馨儿眼里死气沉沉的,一看就觉得像是那种老年人才有的暮色。

再美的容貌,有了这种眼神,只怕都要大打折扣,不知道她是之前就这样的,还是生病之后才这样。

脸颊比楚玥儿消瘦多了,楚玥儿是那种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年轻脸庞,而楚馨儿则脸上瘦的颧骨都显了出来,人都瘦的脱了形了,若不是身上还穿戴像样,只怕说她快要饿死了都有人相信。

皮肤没有年轻人应有的红润光泽,脸上泛了黄色,在病中没有化妆,更显得人憔悴了许多。

楚馨儿好像是比江尚小一岁,比楚玥儿大六岁的样子,可现在看来,说楚馨儿比江尚还大六岁还差不多。

身上盖了被子,看不清穿的什么,身上搭了一件厚锦缎的外套,看着有八成新,这衣服在寻常人家给妾室穿倒也是不错了。见她这样随意的搭在身上,显然不当好衣服来珍惜。

曼妙眼波一转,暗中打量房中的摆设,大概是她才吐过,小丫头才服侍完洗漱,一些日常用品看着倒还精致,用的是铜错银的脸盆和痰盂,床边是个红木雕的屏风,上面有些彩贝装饰成花朵的样子点缀其上。

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摆设都是些红木雕的,木质不算最好的,却也合乎姨娘的身份,日常的用品都是半旧的,质地比寻常人家用的好些。

这些小细节看来,吴家倒真没怎么苛待她。

看着楚馨儿眼中的疲惫和失落,怎么都不像是在吴家过的很开心的样子。

小吴刘氏依旧关切的问寒问暖,还动手为她将披在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楚馨儿明显不太适应小吴刘氏的热情,态度上显得有些畏惧,排斥和她的身体接触。

想到楚玥儿说她是流产,心中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来自己算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母了,她在华府的时候,从来不去找妾室的麻烦,华锋的那些姨娘,都被她丢在了内院,平时免了她们早晚问安,根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都不想看见她们的态度。姨娘们少了自由,却也衣食无忧,没有主母的迫害,各有优劣吧。

小吴刘氏表演够了,才坐在楚馨儿床沿上,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楚妹妹,这位是曼妙曼小姐,和你表哥江公子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看你。”

楚馨儿听见江尚的名字眼睛有了些神采,看了一眼曼妙,眼神又暗了下去,语气多了几分客气,幽幽的说道,“让表哥和曼小姐担心了,是我没福气,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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